受伤害者的情绪,或许有助于冷却另外一些情绪。让我们克制悲哀和愤怒,冷静。然后做我们该做的。
一是萌萌19日的帖子《我需要哀悼日来疏解》:http://www.shineblog.com/user1/17377/archives/2008/961131.shtml
[2008-5-19 13:40:00 | By: 方小萌 ]
上午在上课。太累了。这是我震后第一次上课。我想微笑着疏导同学的情绪。但我自己心情沉重,无法释怀。讲着讲着就讲到地震,讲着讲着就讲到想哭。学生们也都没休息好。还有学生已经回家了。
上一篇没想到大家要转。实际上我在恨自己。我恨自己在大难临头时还在产生这样的“辩论”的嗔念。说“非常讨厌”的话,真的是眼泪在眶里打转。我看到有的记者在遥远的南方报业集团的大楼里闭门造车,他们在大灾的第二天,一看到电视上播放的12日在组织营救的“成都都江堰聚缘中学”,就率先展开所谓“反思”,后来又通过各种渠道散布“中国红十字会”会“挪用善款”的消息。羊城晚报还专门撰文指责捐款1千万的盛大集团,说他们借捐揽财。我在疲惫而焦虑的间隙打开网络,看到的是精英分子在这样的时刻,近乎冷漠绝情的所谓“反思”。
我从来不反对批评政府,过去的岁月,我一直在支持并推荐南方报业集团的所有报刊杂志。可是我现在甚至怀疑他们才是真正的“灾难旅游者”,只有他们在“只说不做”。
他们从来都在寻找责任人,煽动愤青,好像自己永远是这社会最清醒的人,老百姓在他们眼里永远是被忽略的一群,他们在这个时候打着“人文、自由”反“人道”。如同英国记者,指责中国没有新闻自由,说不让他们进入灾区。可他们知道吗,进去一个记者,就可能减少几个人的生存机会!要给尊敬的记者同志派车、带路,要保护他,给他钢盔、口罩、消毒,要给他吃给他喝,他自己还要拉,甚至还要占用直升机和冲锋舟!我认识的所有进入灾区的记者,都无一例外的因此嚎啕,因为负罪感,因为场面的惨烈和抢险的惊心动魄。
我知道我的焦虑已经影响了健康。吃不下睡不深。吃饭喝水都心存愧疚。为自己没有钱没有物没有技能甚至没有健康的血生气。我知道我为那些人生气很无聊。很浪费时间。甚至面对如火如荼的救灾如刘天昭指责我的“四川的,你是灾民,还有时间在这里唧唧外外。”,我真的觉得自己百无一用,无言以对。
需要哀悼日,来理顺情绪,来疏导矛盾绝望的心。
坐在这里两小时,又震了两次。我只能再祈祷,路不能再塌了!四川。美丽的四川。真的山河尽毁,满目疮痍!
哀悼。
一个是若若今天发的《不在四川的我们,可以为灾区人民做些什么》:
http://rotingro.blog.sohu.com/87916252.html
大家可能会觉得下面的文字带有一些情绪,那是因为我的确比较受刺激。
对于下文中带有批判性的文字,对于我来说,既是作为批评者,也包含在被批评的行列中。
不在四川的我们,可以为灾区人民做些什么?
抢救现场基本都是在山里,只有狭窄的一条山路,出于安全考虑,抢救出来的伤员立刻转移至就近的市里治疗,大型装备及部分药品也急需运到现场。受灾的山镇,民众基本转移至安全的市区暂住,现场只剩下解放军和医务人员,进行探测、挖掘、救治……
所以不要说你去给灾民送食品,灾民早就转移到了后方;不要说你是医护人员,可以现场施救,国家已经安排医护人员在现场,而且你也没有医疗、消毒的设备;更不要自以为是的跑去拍摄抢救实况,那里有专业的媒体人员进行拍摄与报道,你拍的不会比他们好。
对自己没有足够的把握和了解,不要轻言做志愿者赶赴四川。物和钱到了就好了。我见到的外来人员,基本都是找各种借口到灾区现场,留影纪念,积累回去可以炫耀的资本——而去了只有添乱,使宝贵的生命线受堵,那里余震不断,解放军叔叔还要分心考虑他的安全。
宽容、慈爱与信任
或许我们过去对官员、军队乃至医生等等心里结着疙瘩,对他们总有些猜疑与不满——
可是,我到现场后才知道,在那样惨烈深重的灾难面前,自己的一切都显得十分渺小卑微,只有人性深处的本能——彼此关怀、彼此拯救!那种感受是外面的人无法想象的。你能想象在抗日战争、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候,会有人还贪污、拖沓、计较个人得失吗?
只有我们这些外面的人,还在用平时的习惯去思考、判断,只有我们这些闲的人才有精力去指手画脚、挑三拣四。而他们,尤其是解放军和当地自发的志愿者们,已经全部地投入到拯救与关怀,根本无暇去刻意维护什么形象、对外宣传,或是辩解。
如果你对人性还有一点点信任,请你以宽容、慈爱的心一起投入进去,我们必须要团结、要互相信任。不要让猜疑耗散我们的精力,也不要再去给他们添乱了。
给舆论以正确的导向
我们观众的关注点和喜好,决定了多数媒体的新闻导向——真正有道德良知的媒体也有,但被淹没在多数的哄闹中。请不要过于关注煽情的新闻,虽然它们可以刺激我们已经过于麻木的心,产生类似于感动的激烈情绪,可是这些并非慈悲,媒体为了迎合我们口味一再地去挖掘悲惨壮烈的故事,只会给当事人带来一次又一次地伤害;也不要关注某些企业作秀的报道,他们会出于对自己的歌功颂德篡改事实、捏造数据。
请把注意力转移过来——
转移到对灾区人民当前生活的关怀,灾难中孤老、孤儿、孤残的抚慰,受难民众心灵创伤的抚慰,即将高考考生的需求……
他们的处境,他们的困难,他们的需求。受灾严重的人们,多数都是山里的农民,他们幸存的人,只剩下身上的一件衣服,什么都没有了。你可以想象吗?你住在路边的简易篷,身无分文,一日三餐以及所有用品都靠政府或善心的同胞来发放解决,让我感动的是很多四川的志愿者考虑得周到而细腻,她们甚至买了卫生巾给灾民中需要的人。
在什邡第二医院,有几位85岁以上的老人,他们的家人或者离散、或者受难,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,让人见之落泪,他们年纪太大了,需要有人在旁边照顾,上厕所需要搀扶、需要有人给打饭,甚至需要有人提醒他们喝水……
设身处地的想,我们就会想到他们最需要什么样的帮助。
体谅受灾人民的感受
有部分灾区的人转移到外面,投奔亲友,如果你身边有从灾区现场逃离的人,请体谅他们的感受:
对于儿童、青少年,如果你不是专业的心理救助人员,请克制一下自己的好奇心,不要询问他们同学是否死亡,不要让他们讲述逃难的经历,不要一次又一次勾起他们惨痛的回忆。
对于成人,不要主动提问,做一个好的倾听者。他们或许会有倾诉、表达的意愿,可是他们的心又很敏感脆弱,你可以静静地用心倾听,不要随意加入评论,因为你无法真正体谅灾难中的创伤,也不要用简单粗暴的话语去扰乱他们,你关怀的眼神,你温暖的拥抱就是对他们的抚慰。这个时候,行为比言语更有力量与价值。
家园的重建,心灵的修复是漫长的过程,或许要几年,或许几十年,那里的人们需要我们长久而持续地关怀。
真正的慈爱与同情具备穿透悲伤、穿越时空的力量,她可以化作行动去付出,延伸……
而相比之下,慷慨激昂、痛哭流涕不代表真正地慈悲。我看到了所谓的大都市精英们组成的志愿者,他们在收听广播时会留下眼泪,甚至会随着广播中的赞歌高唱,貌似很让人感动,可是我见到的是他们面对灾难人民的冷漠,不知道是什么蒙蔽了他们的心,而这冷漠正反映出他们内心的虚弱无力,在回到安乐窝后,他们继续高谈阔论,说得天花乱坠,接受采访,扮演英雄义士,真是可怜。
所以我更寄希望于我们普通人。我们这些平凡的人,心里有着正常的良知,我们还有爱的能力,无所求的关怀才会深入,不会由于追求效应而浮于表面,作秀的慈善能够解决什么问题。虽然我们没有强大的财力与能力,可是滴水穿石,记住,我们是一群人。
补充一点想法:
1. 不参与散发网络点蜡烛的哀悼游戏。
2. 不看,不参与散发死难者照片,没人愿意展览自己或亲人的尸体。
3. 寻找呼救声音,伸出援手,非主流的救助者更需要支持。
4. 把关注和救助遇难者当作长期的工作添加到自己的日程表中,避免被情绪驱动,抹一把泪,捐一把款就完事的举动。
5. 不参与散播怀疑情绪,对,就算有可能发生贪污和浪费,难道你就不捐了吗?尝试信任别人,即使你完全不相信自己。也不要把怀疑当作不捐助的借口。不捐没关系,不要诋毁他人。
6. 能做什么做什么,剔除任何攀比、炫耀、面子等等考虑,只寻找自己能帮忙的机会,出人出力。能帮多少忙都是一样的,有一家公司,没有上亿地捐款,但是他们在收到任务第一分钟,二话不说就立刻投入把联合国提供的管理救灾款软件汉化的任务,这就很好。
7. 强调一句:不煽动情绪,冷静再冷静。如果我遇难,我不希望听到围观者的啧啧慨叹。能帮忙的帮忙,不能帮忙的,尊重难胞,切勿围观。
你可以使用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 http://publishblog.blogchina.com/blog/tb.b?diaryID=6717284